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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菩萨戒指要] 明末的菩萨戒 (圣严法师)

  • 时间: 2013-10-26 13:37
  • 作者:圣严法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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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梵网菩萨戒的源流

 

菩萨戒是属于大乘佛法,在中国的佛教史上,对菩萨戒的弘通与律宗戒律思想的传承是两个不同的系统;被称为中国律宗的是属于以小乘律为主的南山道宣的系统。直到宋朝为止,凡传承南山系的律学大师,均会涉及菩萨戒的问题;然而到了明末,凡是戒律必定大小并重,而且侧重于菩萨戒和比丘、比丘尼律的会通。

 

相传《梵网菩萨戒经》(略称《梵网经》)共有一一二卷六十一品,但被译成汉文的仅有〈心地品〉一品上下两卷,由姚秦时代的鸠摩罗什所译。到了隋朝,天台大师智顗(公元五三八-五九七年)说有《菩萨戒义疏》(略称《义疏》)两卷。到了唐朝,又有明旷就天台的疏而做删补,总成三卷(宋朝的与咸为天台的《义疏》做注八卷)。另外,唐朝的法藏(公元六四三-七一二年)撰有《梵网经菩萨戒本疏》六卷。新罗的义寂、太贤等也都撰有关于《梵网经》的注疏。然而,由于唐末的会昌法难,佛教的文物多遭毁灭;到了明末,凡是研究梵网菩萨戒的诸师,仅能见到天台智顗的《义疏》,对古人的见地未能充分参考。



二、云栖袾宏的菩萨戒

 

明末的菩萨戒之弘扬者,共有五人,其中以云栖袾宏(公元一五三五-一六一五年)为重镇。我们知道袾宏的精神属于禅,思想属于华严,修行的法门则属于净土。而梵网菩萨戒在思想方面跟华严同源,因此在他的《梵网菩萨戒经义疏发隐》(略称《发隐》)一书的自序中说,将一切佛法「溯流及源,全归此戒」,也就是以梵网菩萨戒作为一切佛法的源流。它还是大小乘自利利他的一切佛法。所以要说︰

 

「故知欲入如来乘,必应先受菩萨戒,由此戒而发舒万行,则普贤愿王,由此戒而廓彻孤明,则文殊智母,诸佛所同扬之标帜,千贤所共履之康庄。大哉菩萨戒也,其一切戒之宗欤。……惜乎虽具全经,未彰妙疏,缅惟智者,始创微言,洎我愚夫,重披隐义。……拂古镜以维新,递互承绳,续先灯而广照,各各悟惟心之佛而恒以戒摄心,人人了是佛之生而竟以生成佛。若僧若俗,是人是神,不简恶道幽途,无论异形殊类,但知闻法,齐登梵网法门。」(注一)

 

从云栖袾宏的自序内容可知,他所见到的梵网菩萨戒是所有学佛者所应共同遵行的法门。可惜该经没有全部传来中土,仅有的上下两卷也是文义晦涩、深奥难测;虽有天台智顗为之说过《义疏》,还是微言大义,因此从一个普通人的立场来看,必须重新对其中的隐密奥义做浅显的披露。书中有「古镜」、「先灯」这些名词,都是出于《楞严经》和禅宗的观点;不论僧俗人鬼,乃至于恶道和冥界的众生,都能由于受梵网菩萨戒而同登卢舍那佛的莲华藏世界。这和一切众生都有佛性的涅槃、华严思想都是共通的。

 

可是从他的另一本《梵网菩萨戒经义疏发隐问辩》中,可以看到袾宏的思想虽立足于佛教,却不属一宗一派,而是涵盖面相当广的;举凡经咒、戒律、禅定,无不引用,并承认他们具有相等的地位,而且也采用儒道二家的著作和观点来做菩萨戒的脚注(注二)。

 

袾宏对于中国的礼俗没有像庐山慧远大师那样主张「沙门不敬王者论」,因为明末的环境不允许佛教徒提出那样的论点。他说︰「时以佛法为重,优容我等卅勿拜(君父),则遵内教可也。时以人伦为重,定为成式卅当拜(君父),则遵王制可也。此何所据?《萨婆多论》云︰『比丘违王制者得罪。』」这也可以说,佛教既传入中国这个君主体制且重视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的伦理社会中,应该入方随俗,否则的话,只有被视为化外之民,以不敬之罪不能被中国社会所接受。可是《梵网经.菩萨心地戒品》明明说「出家人法,不向国王礼拜,不向父母礼拜,六亲不敬,鬼神不礼(注三)。」此在中国君主时代的环境下,是无法遵守的。 

 

袾宏对于本经在佛法中的地位的判属,认为古来一向把《梵网经》和《华严经》看成同类(注四),但又把禅宗和《梵网经》拉在一起,而说本经有三宗:1.本宗,那就是直属禅宗,因为本经称为心地法门,心的意思就是禅宗的宗,此在《六祖坛经》就有「说通及心通」之句,因此袾宏认为「心者群经之祖,万法之源」。禅宗既称为心宗,所以本经应属于禅宗。2.兼宗,它兼容并包大小乘各宗乃至外道偏门,所以应该为各宗共同的归属。3.无宗,《六祖坛经》说以无念为宗,无相为体,无住为本,既然一切皆无,当然是无宗。所以袾宏说︰「觅心体相,不可得故,常为心宗,不宗心故。」也就是说,心既无本体,也无定相,但它为一切心念的本源,而不等于一切心念的自体,这实在是禅宗的观点(注五)。因此有人问他禅宗以什么为宗,他用华严宗的教判把《梵网经》及禅宗,同判为顿教,而且是圆顿,不是但顿。它们是一切乘所不能收,一切教所不能摄,所以不仅超过顿教的位置,也不能给它们一个圆的名字,乃是把《梵网经》的地位置于最高层次(注六)。 

 

又因为袾宏是以念佛的弥陀净土为归宿的,因此他在注释《梵网经》「孝名为戒」四个字的时候,便引用《观无量寿经》所举的三个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条件,称为修三种福业;其第一便是孝养父母、奉事师长、慈心不杀、修十善业(注七)。因此袾宏说︰「戒不离孝」,《梵网经》既然以孝为戒,所以也是属于净土法门,而且又说「念佛修净土者,不顺父母,不名念佛。」(注八)从以上的介绍,我们知道,袾宏的菩萨戒思想实际上是以戒为基础而要沟通,包容全体佛法,乃至于世法在内,无不容摄。这不仅是禅宗的思想,其实是华严的架构。

 

批注

 

《卍续藏》五九.六四七页下。《卍续藏》五九.八四六页下。《大正藏》二四.一○○八页下。《卍续藏》五九.八五三页下。《卍续藏》五九.八五五页上。《卍续藏》五九.八五五页上-下。 《大正藏》一二.三四一页下。《卍续藏》五九.七○五页下。



三、澫益智旭的菩萨戒

 

澫益智旭(公元一五九九-一六五五年)关于菩萨戒的著作共有五种,计十一卷(注一)。从他的《梵网经合注》(略称《合注》)的缘起文可知,他所提及的仅有天台智顗的《义疏》和云栖袾宏的《发隐》,而且都有批评。

 

他说天台智顗的时代,人的根器还很利,同时智顗已经有了教观法门的宣扬,所以仅仅对菩萨戒的下卷作疏。因为他精通律藏,「文约义广,点示当时之明律者则易,开悟今时之昧律者则难」。也就是说,天台智顗的《义疏》太深奥,现在的人不易看懂,老早把它当成秘典藏诸高阁,无人问津。

 

他又对云栖袾宏的《发隐》有所不满,而说:「此其救时苦心,诚为不可思议,特以专弘净土,律学稍疎,故于义疏,仍多厥疑之处。」(注二)这也就是认为袾宏不是学律的人。以曾把全部律藏看过三遍的智旭来看《发隐》这本书,发现它不是纯粹律学的著作,甚至可说,袾宏并不真正懂得律学;作为一般人的参考有用,可是疑点非常多(注三)。因此促成智旭撰写一系列有关菩萨戒的著作和批注。 

 

从智旭的五种有关菩萨戒的著述之中,可以看到其中最重要的是《梵网经玄义》(略称《玄义》)和《合注》;从架构上看,是模仿天台智顗的《义疏》。智顗以释名、出体、料简等三重玄义说明他对于《梵网经》在佛教中的地位和作用的看法,同时以简明扼要的方式疏解其下卷菩萨戒的部分。云栖袾宏的《发隐》虽然增加了很多经论内容,甚至有与戒律不相干的数据,还是遵循着天台智顗的模式和范围。到了澫益智旭,由于他对前人的著述不满足,尤其没有《梵网经》上卷的著述流通(注四),所以发心撰写了《玄义》和《合注》。

 

《玄义》的方式是根据天台家的释名、显体、明宗、辨用、教相之「五重玄义」的模式而撰成。《合注》是打破以往两书的惯例,而从《梵网经》的第一卷起头下注。

 

此外,智旭《梵网经》的方式和古人也有所不同,那就是只有大科,没有细目,只有段落的分条,没有重重的分科;非但不支离破碎,而且一气呵成,他虽也引用经律,可是读来仍有行云流水之感。据他自己在缘起文中提起,当他撰写《玄义》和《合注》时,文思非常敏捷,有若发悟︰ 「如是昉公远从闽地携杖来寻,为其令师肖满全公,请讲此经,以资冥福。复有二三同志欢喜乐闻,予由是力疾敷演,不觉心华开发,义泉沸涌,急秉笔而随记之。共成《玄义》一卷、《合注》七卷。」(注五)

 

由此可知,智旭诠释《梵网经》,不仅有经律的依据,也是出于他心地的开发。可惜在他当代而稍后的几位《梵网经》的注释家均未提到这两本书。也可以说,在明末清初,智旭阐扬菩萨戒的著作,没有受到佛教界的重视,原因何在?可能是因为智旭门下未见有杰出的法将。

 

智旭的「五重玄义」和天台智顗的「三重玄义」最大的不同之处,是对于体的处理。天台智顗用「出体」来说明无作戒体,所谓无作戒体,就是无漏色法,非本心本有,而是由师师相承传授而得。未受戒者无戒体,已受戒者有戒体,「受之则得,不受则无,持之则坚,毁之则失」(注六),所以不是理体而是事用。然而智旭的《玄义》之中,「显体」项下,是以诸佛的本源心地为体,也等于是诸大乘以实相印为体,而且把此本源心地的理体解释成许多名称,如法住、法位、一切种智、一实境界、中道第一义谛等(注七)。这也是因为他重视《梵网经》的「心地」二字的涵义,而且虽然没有明言跟禅宗的关系,其实暗与禅宗的观念相应。

 

他在写完《玄义》和《合注》十五年后,又写了一卷《菩萨戒笺要》(略称《笺要》),其原因是他的《合注》文义太广,不是每个人都能阅读的,因此有人要求他再写一本比较浅显而精简的菩萨戒批注,使得每半个月读诵菩萨戒本的人略知其大意(注八),这也是非常有趣的事。最初由于智顗的《义疏》太深奥,而有澫益智旭的《玄义》和《合注》,结果还在他住世的时代,就有人认为《合注》不是末世钝根所能编阅而要求他再编一本简要的(注九),这种工作可能是永远做不完的。《笺要》既然是《合注》的精简本,所以没有特点可资介绍。

 

另外他也从《瑜伽师地论.本地分》把菩萨地的戒品分科分段加以诠释,写成一卷《菩萨戒羯磨文释》,也就是根据《瑜伽师地论》的菩萨戒受戒法加以解释和说明。一共分为三大段:第一受戒羯磨,第二忏罪羯磨,第三得舍差利。受戒羯磨又分为从师受和在如来像前受,主要是礼请有智有力的同法菩萨为戒师而授与菩萨戒。所谓同法菩萨,就是已经受了菩萨戒、已发无上菩提心的人;所谓有智有力,是自知用菩萨戒法,又能以菩萨戒法加被于人的人。如果无法求得有智有力的同法菩萨为戒师,才用如来像前受戒的办法,这不是菩萨戒的通途,所以智旭又说︰

 

「审访不得,方许像前自受,若遇明师而不从受,非痴即慢矣。梵网制令求见好相,此中但贵发菩提心,今人设欲自誓受戒,大须自斟酌也。」(注一○)

批注

 

1.《梵网经玄义》一卷,2.《梵网经合注》七卷,3.《菩萨戒本笺要》一卷,4.《菩萨戒羯磨文释》一卷,5.《梵网经忏悔行法》一卷。《卍续藏》六○.六一九页上。《梵网经合注》的凡例有云︰「《发隐》一书,其中缺略虽多,纰谬则少,纵有一二出入,亦不复辨别是非长短。」(《卍续藏》六○.六二○页下)《梵网经合注》的凡例有云︰「此经上卷虽有一二家解,不足流通。」《卍续藏》六○.六一九页下。《卍续藏》六○.六一六页下。《卍续藏》六○.六一五页下-六一六页上。见《菩萨戒笺要.自跋》,《卍续藏》六一.三八九页下。同上注。《卍续藏》六一.三九八页下。依据《梵网经菩萨戒本》的原文说︰「佛灭度后,欲以好心受菩萨戒时,于佛菩萨形像前自誓受戒,当七日佛前忏悔,得见好相,便得戒,若不得好相,应二七三七乃至一年要得好相,得好相已,便得佛菩萨形像受戒。若不得好相,虽佛像前受戒,不得戒。」



四、其它三位菩萨戒学者

 

明末清初对菩萨戒关心研究而留下著作的尚有三位:即三昧寂光(公元一五八○-一六四五年)、在犙弘赞(公元一六一一-一六八一?年)、德玉(年代不详)。这三位大德法师,同样都尊重和参考天台智顗的《义疏》及云栖袾宏的《发隐》。例如︰

 

三昧的《梵网经直解》(略称《直解》)卷末自云︰「直解义,唯备自观,若大智者,应阅云栖大师《戒疏发隐》。」(注一)

 

在犙弘赞的《梵网经菩萨戒略疏》(略称《略疏》)孙廷铎撰序有云:「昔天台智顗着《义疏》,以明其宗趣,标其大网,云栖大师复注《发隐》,以发天台之所未发,今鼎湖在和尚综理《略疏》,又补《发隐》之未尽者。」(注二)

 

由上面两段引文已使我们知道,寂光的态度非常谦虚,他虽不是云栖袾宏的弟子,但对于云栖的《发隐》推崇备至,而且在《直解》里也引用智顗的《义疏》,可见他把这两人的菩萨戒思想等量齐观。而弘赞本人也不是出于云栖袾宏的一系,可是他的戒弟子孙廷铎还是把袾宏的《发隐》跟智顗的《义疏》并列同举。由此可见,《发隐》一书是受到明末清初普遍重视和流传的好书。为什么《发隐》有如此的效果和功能,而且影响深远(注三)?据资料的考察:第一,云栖大师是恢宏大量的人,主张万流归宗,乃至于「水陆佛事」的提倡和真言密咒的应用,而且是推动禅净双修的重要人物,所以宝华山的第二代祖师三昧寂光会推崇他,因其第一代古心如馨(公元一五四一-一六一五年)就是一位和云栖袾宏年代相同、声气相投的人(注四)。又由于当时的佛教界有一个共同的趋势和主张,就是禅、教、律并重,例如「经是佛语,律是佛行,禅是佛心」的观念,几乎是诸家共同的认识;可能除了当时的临济宗徒之外,像《发隐》这样的态度,会受到普遍而永久的欢迎。 

 

我们看三昧寂光的《直解》,它产生的年代几乎和澫益智旭的《合注》相同,只差一年(注五);而且有类似之处,都是从上卷开始下注。在四卷的《直解》之后,又附一卷《事义》,类似云栖袾宏的《发隐》之后也有《事义》。所谓《事义》是解释《直解》所用的特别名词、名相和名数。我们发现他引用了《大乘起信论》的「三细六麤」及天台宗所说的见惑、思惑与尘沙惑;《文殊说般若经》 的「一行三昧」;《华严经》的内容用的更多,比如十金刚、十忍等;也引用到禅宗的临济发悟及昌黎发悟。从这些可见他的思想义趣的大概。 

 

德玉的《梵网经顺朱》(略称《顺朱》)撰于公元一六八一年,从他的自署「蜀渝华岩季而关,圣可德玉」知道,他是四川华严寺的开山(注六)。此外由其自序可知,德玉受戒于公元一六五六年,先学禅,末学律;后来到南京宝华山知道律仪的可贵,颇为向往,所以主张禅律并行。然后闭关三载,每天以《华严经》、《楞伽经》、《梵网经》等经为日课,但对《梵网经》上卷还是不得要领。最后读到三昧寂光的《直解》,花了一年多的时间,总算有了进益。但他对于四卷的《直解》有如下看法︰

 

「文理浩瀚,引证攸长,肤学者实难趣入,非悟戒体,广学多闻,细心于经论律部者,亦不识三昧和尚之深心也。」(注七)

 

他虽从《直解》得到很大的利益,但已花了他一年多的时间,可见《直解》不是一般人都能轻易理解的;若非真修实悟且深入三藏教典,就不容易了解《直解》的深义何在。因此他从《直解》中选出部分,再加上自己另外所找到的材料,完成了上下两卷的《顺朱》。从他自称到宝华山学戒,又称三昧寂光为和尚来看,德玉是寂光的受戒弟子,和见月读体律主应该是平辈。

 

《顺朱》的内容也是从《梵网经》卷上开始,因为卷上的内容是说明介绍菩萨发心到成佛为止的四十个位置,亦即十发趣心、十长养心、十金刚心、十地心。《梵网经》之所以称为心地法门,就是从这四十个法门而得,这是卢舍那佛的心地,也是诸佛菩萨的心地、一切众生的心地。如果暸解了这上卷的精义,就会知道为什么要把菩萨戒称为心地法门了。(本文系为一九九○年一月中华佛学研究所召开第一届国际学术会议论文发表而写,曾被收集于台北东大图书公司一九九○年印行的《从传统到现代》论集)

 

批注

 

《卍续藏》六一.二○六页下。《卍续藏》六○.七七三页上。《发隐》自序写于公元一五八七年,《直解》着于公元一六三八年,《略疏》的序撰于公元一六七九年,而《合注》撰成于公元一六三七年,跟《直解》的年代相当,却未被《略疏》的序提及其名,唯有《发隐》被其它三家共同提起。从他的《经律戒相布萨轨仪》的内容可以看到,收于《卍续藏》一○七册。参考注三。 《卍续藏》六一.二二九页上-二三○页上的自序有云︰「以华严新剏,清规未整。」可知华严寺是由他开创的。《卍续藏》六一.二二九页上。